不訴離觴

《红楼梦》中贾母的民俗信仰探微

关键词：红楼梦  贾母  民俗 

摘要：史太君诸般种种大家风度，不得尽言，试作此文，大致脉络从兴到衰，由喜入悲。然囿于篇幅精力，只截取一二断章，逐一分析文本中民俗。

贾母其人，历来为人劈头盖脑冠以“封建家长”恶名，笔者一见那些评论《红楼梦》的文中，凡带“歌颂宝黛反抗封建礼教、追求自由爱情，批判没落的四大家族及封建制度”等字眼便不自主地恶心。21世纪“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竟还有人在用50年代政治眼光剖析文本、曲事时政，炒冷饭似的周而复始一再申述着那些腐臭发霉的陈词滥调，此等皆非良善之徒，或腐儒学究只道随波逐流，或别有用心阿附“正统”，或胸无点墨浑水摸鱼，或资质平平语不惊人、不得已只好说些熟话塞责，白白的拾人牙慧罢了。其实，红楼人物，各个生辉，有工夫看那些的倒不如诚心看原本，床头枕边，案前灯下，与那一干风流孽鬼、旷夫怨女齐往那滚滚红尘共同厉变一遭。也不求看出其中多少阃奥，只看到悲怆处哭一阵、看到欢喜处笑一阵，哭完笑过之后，一切故事不论有无结局都将收场。此一节曹公早在卷首便借石兄之口辟下金针：“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事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冷眼瞧着如今铺天盖地的一片“红”，唇枪舌剑、口诛笔伐，真学问家间或有之，更多的却还是捕风捉影利用国人猎奇心理的附骐之蝇。不知芹溪见此两涘诸崖之间不辨牛马的壮景，又当作何感想。

众人在看那星光熠熠超豪华阵容的十二钗与声势喧赫如日中天的四大家族贾史王薛时，往往冷落了垂垂老矣的贾母。殊不知此人才是贾府上下几百口人的衣食父母，手握家业大权的最高持家者。岿然端坐于登峰造极的人生顶点的史太君，不仅是慈眉善目疼爱子孙的老祖宗，更是站得高、看得远、想的深，立的稳的一家之长。用她自己的话说，“我进了这门子作重孙子媳妇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子媳妇了，连头带尾五十四年”① （第四十七回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堪堪半个多世纪，贾母亲自经过见过贾家的由盛转衰，睁睁眼地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贾母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妇女，既是深宅高府的大家族长，又是身份显赫的朝廷命妇，简简单单一句“封建家长”俨然是以偏概全，纵然她所说的所做的，字里行间、举手投足，皆是传统文化的沉淀和民间习俗的累积，不能完全归于“迷信”二字。

断章之一：喜热闹暄阗  家和万事兴

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迷贾政悲谶语”

“吃了饭点戏时，贾母一定先叫宝钗点。宝钗推让一遍，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贾母自是欢喜，然后便命凤姐点。凤姐亦知贾母喜热闹，更喜谑笑科诨，便点了一出《刘二当衣》。贾母果真更又喜欢，然后便命黛玉点。”

第七十六回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贾母等都添了衣，盥漱吃茶，方又入坐，团团围绕。贾母看时，宝钗姊妹二人不在坐内，知他们家去圆月去了，且李纨凤姐二人又病着，少了四个人，便觉冷清了好些。只听桂花阴里，呜呜咽咽，袅袅悠悠，又发出一缕笛音来，果真比先越发凄凉。大家都寂然而坐。夜静月明，且笛声悲怨，贾母年老带酒之人，听此声音，不免有触于心，禁不住堕下泪来。”

老年人素喜热闹不喜冷清，如果按照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 ②（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的性格和宝玉那天说的“我从来怕这些热闹”③（ 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迷贾政悲谶语”）来看，后者为精英知识分子的性格特征，前者与之相对的竟是民间俗文化的性格特点了。文人墨客高自标持，素忌一个“俗”字，最好梅妻鹤子或樵青渔童，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睡我独醒，而市井百姓则素好欢天喜地团团圆圆，于众多民俗节日如端午赛龙舟、春节放鞭炮等活动的排场阵势中可见一斑。就连丧事也要热闹的，“死了一个人，闹翻一座城”。

贾母小时是史家的大家闺秀，应该恪守女子礼仪及针黹纺织女红之事，于诗词上不似钗黛留心；且春秋已高，哪来这许多心思费神伤身；再一则，近日读清人张潮《幽梦影》，想来其中一则用在此处倒若合符契：“才子而美姿容，佳人而工著作，断不能永年者，匪独为造物之所忌。盖此种原不独为一时之宝，乃古今万世之宝，故不欲久留人世取亵耳”。④所谓女子无才是德也，情深不寿是也。

这“喜热闹”往深里究了去还有意思，吾国吾民素来以孝著称，子曰：“夫孝，德之本也。”《礼》云：父母存，不有私财。

既然严慈尚健在，则推之兄弟昆仲亦要相亲相爱，一起承欢膝下，则继而一大家人都要和和睦睦一处过活，最好各房各室都香火鼎盛、开枝散叶、多子多福，这就是梁漱溟先生说的“宗族国家”。然而俗话说：“树大要分杈，人大要分家”，传代已久人多口杂，难免节外生枝“祸起萧墙”，记得旧唐书里有一则讲张公艺九世同居的，高宗“亲幸其宅，问其义由”。其人请纸笔，但书百余‘忍’字，高宗为之流涕”⑤（《旧唐书》卷一百八十八《张公艺传》）可见大家庭制度之流弊也正在于此，这种社会单位组成方式极大地限制了个人的自由生存空间，终究是不符现代文明的。可是言归正传，贾母她正是位传统的老人，贾琏背着凤姐偷情，贾母便说些“哪个猫儿不偷腥”之语劝慰凤姐，做足了和事老的思想工作；宝黛二人闹别扭，老人家急的边哭边抱怨 ‘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贾母，只有家和，万事才能兴。她也爱热闹也懂享受,也爱美食、饮酒、听戏、摸骨牌、说笑话、听故事，爱一大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只要她还在，便希望子孙后人围绕在她身边，温暖和睦。君不见在凸碧堂赏月那段，分明写着：“方又入坐，团团围绕”。足见连就座次序亦是如众星拱月般的。只是彼时败势已现，所谓晚景萧瑟，坐得再紧、围得再近，亦难掩凄清之感。何况贾母年老，且又是无忧惯的，眼下一片枝叶凋零之秋，教人焉能不伤悲，对此如何不垂泪。

断章之二：看重人伦 望子成龙

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迷贾政悲谶语

“贾政心内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响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盘，是打动乱如麻。探春所作风筝，乃飘飘浮荡之物。惜春所作海灯，一发清净孤独。今乃上元佳节，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为戏耶？’心内愈思愈闷，因在贾母之前，不敢形于色，……愈觉烦闷，大有悲戚之状，因而将适才的精神减去十分之八九，只垂头沉思。贾母见贾政如此光景，想到或是他身体劳乏亦未可定，又兼之恐拘束了众姊妹不得高兴顽耍，即对贾政云：‘你竟不必猜了，去安歇罢。让我们再坐一会，也好散了。‘贾政一闻此言，连忙答应几个‘是’字，又勉强劝了贾母一回酒，方才退出去了。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来复去竟难成寐，不由伤悲感慨，不在话下。
且说贾母见贾政去了，便道：‘你们可自在乐一乐罢。’”

第八十八回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因又回头向宝玉道：‘宝叔叔明儿别这么夸他，他多大孩子，知道什么。你不过是爱惜他的意思，他那里懂得，一来二去，眼大心肥，那里还能够有长进呢。’贾母道：‘你嫂子这也说的是。就只他还太小呢，也别逼紧了他。小孩子胆儿小，一时逼急了，弄出点子毛病来，书倒念不成，把你的工夫都白糟踏了。’”

红楼通部书，随处可见宝玉怕贾政转而向贾母求救。别的一时半刻一二笔墨也难说尽，只看那上述末一句，大有遥相呼应如今高举的“社会主义以人为本”红旗之势。你我都身为人孙或曾经身为过，回想自身，莫不如此。从来临行前父母声声交待的是“用功念书”，祖父母则殷殷叮咛“不要太苦了自己，到底人最紧要”。同样的一番望子成龙之心，年老之人道来更多一丝离愁别绪，他们总是喜聚不喜散，重功名更重人自身。贾母则更多了长孙贾珠早夭这一前科，白发人送黑发人，爱惜宝玉之情则更浓稠得难以化开了。因此每每见贾政训斥宝玉乃至大打出手，总是偏执地数落儿子而保护孙子，这其中自是还有一层的——儿子和孙子，纵手心手背都是肉，然较小的一辈更是如喷薄而出之朝阳，家族命运系其肩、祖宗基业更要靠其发扬光大，“弄出点子毛病来，工夫都白糟蹋了”。然“光宗耀祖之类”，究竟仍是着眼于吾国根深蒂固的传统家庭制度。

而上一条“制灯迷贾政悲谶语”，别的都不消细看，但看最后一段“且说贾母见贾政去了，便道：“你们可自在乐一乐罢。”贾政到底是练达宿儒，对文字的敏感度很高，看到那些不祥瑞的灯谜（实为一干女子最终归宿的谶语），这一厢正黯然销魂悲从中来，紧接着芹溪笔锋一转，写那一厢贾母马上毫不留情遣走了儿子——好让一屋子小辈们乐一乐。看似没心没肺的一笔，实则老祖宗爱护孙辈的形象早已跃然纸上。

断章之三：怜老惜贫  语言禁忌

第三十九回村姥姥是信口开合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那刘姥姥虽是个村野人，……还没出房门，只听外头柴草响。……贾母道：‘必定是过路的客人们冷了，见现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有的。’刘姥姥笑道：‘也并不是客人，所以说来奇怪。老寿星当个什么人？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极标致的一个小姑娘，梳着溜油光的头，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刚说到这里，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又说：‘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贾母等听了，忙问怎么了，丫鬟回说‘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贾母最胆小的，听了这个话，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来瞧，只见东南上火光犹亮。贾母唬的口内念佛，忙命人去火神跟前烧香。王夫人等也忙都过来请安，又回说‘已经下去了，老太太请进房去罢。’贾母足的看着火光息了方领众人进来。宝玉且忙着问刘姥姥：‘那女孩儿大雪地作什么抽柴草？倘或冻出病来呢？’贾母道：‘都是才说抽柴草惹出火来了，你还问呢。别说这个了，再说别的罢。’宝玉听说，心内虽不乐，也只得罢了。”

怜老惜贫自不必拙笔赘言了，贾母带着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穷亲戚刘姥姥游赏大观园一回文字，素来是笔者最爱之一。为福未必不仁，古时候，家道殷实人家多行善事，国人多少受释氏影响、相信因果报应，不行善积德纵有万贯家财怕也难长久。虽归根结底还是出于一己之私，但总是好的。至于那些个南霸天、黄世仁，则多是居心叵测的政客杜撰出来的。

“语言禁忌”说得通俗了便是“说嘴打嘴”，好比小时大正月里大人忌讳小孩们说“死”字，船开了忌说“帆”字。更有宝玉谈禅一段文字，见乌鸦飞过便思忖不知主何吉凶，此刻黛玉倒是明白：“人有吉凶事，不在鸟言中”。乌啼声叫细按来算不得“语言”，而是乌鸦本身在彼时已是一种不祥之鸟，一种文化禁忌。而且不单汉语，其它语言文化中都有，如英文中凡淫秽的语言(obscene language)、脏话(dirty words)、隐语(shadow language)也都是“禁忌语言”(tabooed words)。

贾母则更不必说了，她听到后忙问怎么了,丫鬟回说‘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丫鬟口中的“走了水”其实就是“失了火”,旧日忌讳说“失火”,故用“走水”来代替。文中“外面人又说:‘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末了只简简单单添一句“贾母最胆小的”，那小心翼翼、敬畏神明的铺天禁忌便都在其中了。

断章之四：迷信求佛 金玉冲喜

第一零六回 王熙凤致祸抱羞惭 贾太君祷天消祸患

“且说贾母见祖宗世职革去，现在子孙在监质审，邢夫人尤氏等日夜啼哭，凤姐病在垂危，虽有宝玉宝钗在侧，只可解劝，不能分忧，所以日夜不宁，思前想后，眼泪不干。一日傍晚，叫宝玉回去，自己扎挣坐起，叫鸳鸯等各处佛堂上香，又命自己院内焚起斗香，用拐拄着出到院中。琥珀知是老太太拜佛，铺下大红短毡拜垫。贾母上香跪下磕了好些头，念了一回佛，含泪祝告天地道：‘皇天菩萨在上，我贾门史氏，虔诚祷告，求菩萨慈悲。我贾门数世以来，不敢行凶霸道。我帮夫助子，虽不能为善，亦不敢作恶。必是后辈儿孙骄侈暴佚，暴殄天物，以致合府抄检。现在儿孙监禁，自然凶多吉少，皆由我一人罪孽，不教儿孙，所以至此。我今即求皇天保佑：在监逢凶化吉，有病的早早安身。总有合家罪孽，情愿一人承当，只求饶恕儿孙。若皇天见怜，念我虔诚，早早赐我一死，宽免儿孙之罪。’默默说到此，不禁伤心，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鸳鸯珍珠一面解劝，一面扶进房去。只见王夫人带了宝玉宝钗过来请晚安，见贾母悲伤，三人也大哭起来。”

第九十六回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贾母咽哽着说道：‘我今年八十一岁的人了，你又要做外任去，偏有你大哥在家，你又不能告亲老。你这一去了，我所疼的只有宝玉，偏偏的又病得糊涂，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昨日叫赖升媳妇出去叫人给宝玉算算命，这先生算得好灵，说要娶了金命的人帮扶他，必要冲冲喜才好，不然只怕保不住。我知道你不信那些话，所以教你来商量。’”

贾母祷天一段，字字泣血，故原封不动摘录下来。彼时贾家端的是“呼啦啦似大厦将倾，昏惨惨似灯将近”，贾赦贾珍坐监，祖上勋格被除，剩下一屋子孤儿寡母日夜啼哭，好不容易有个“霸王似的”凤姐儿，临到关口也病在垂危，更兼小辈里头迎春遇人不淑，元春、黛玉短命夭亡……贾母耄耋之人，眼见当年的姹紫嫣红变作今日断壁残垣，又是何等的锥心之痛。所谓“天地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返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人事已尽，只好寄希望于上苍神明。

此前种种：她听信马道婆的话捐钱捐油点长明灯，是为宝玉祈福；她去清虚观打樵，是享福人福深还祷福；八十岁的时候发心抄写三千陆佰五十零一部《金刚经》也为的是避过自己的阴九；可是此刻，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危危在家业凋零人丁衰败的风雨飘摇里下跪祈祷，我却相信，那里多少有一点真心。

贾母是个典型的中国人，能享福也能吃苦，好的时候喜欢一切的热闹，喜欢在中秋夜隔着水波听音乐，喜欢收拾房子，喜欢把天下的菜写成单子转着吃。败的时候也有担当，求神拜佛愿一死以谢天下，但求不要累及子孙，继续保佑后代兴盛。但是再怎样礼佛信道仍是世俗的，她和宗教的世界很远。第一百一十回提到贾母的丧事，也教人不胜感慨：“虽说僧经道，祭供饭，络绎不绝，终是银钱吝啬，谁肯勇跃，不过草草了事”——原来人情冷暖无常，在法事上亦然。所以推开了说，不单是贾母一人，竟是所有国人，都离宗教那么远。

金玉冲喜一段，素来为人所诟病。对疾病和死亡的无能为力、对断子绝孙的恐惧，交织成病急乱投医的冲喜之举。倘或病的那位无力回天呢？活的那一位岂不要守一辈子活寡？何况其中还牵连着一个黛玉。人们常把宝钗和宝玉的结合说成世俗的金玉良缘压倒了宗教神性的木石前盟，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的同时，焉知凤冠霞帔下的宝钗是否含着泪做新娘的呢？冲喜民俗，可谓陋俗。贾母一世英明自此也毁于一旦。

走笔至此，似该收束全文了。回头看看，知道自己又写成四不像了。

却还有一句题外之话不吐不快：老祖宗你最疼两个玉儿，如何最后胡涂了，您说您的外孙女儿多心、小性儿，恐怕会夭折，不如宝姑娘端庄大方性情温和，这样做是为了宝玉好；您说金玉良缘是天作之合，哪知竟生生要了颦儿的命，也让宝玉死心出了家，寳钗一生守活寡。您对宝玉倾注了太多的爱，殊不知过犹不及。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更愿意看到的大结局是，在贾家风雨飘零中，您仍不改一向的从容与风度，看着宝黛相牵着在一起，含笑西去……

①《乾隆抄本百廿会红楼梦稿》,曹雪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6月第一版，P550

②《乾隆抄本百廿会红楼梦稿》,曹雪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6月第一版，P368

③《乾隆抄本百廿会红楼梦稿》,曹雪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6月第一版，P259

④《幽梦影》，张潮，青岛出版社，2002年11月第一版，P186

⑤《旧唐书卷一百八十八·孝友》，刘眗等撰，中华书局出版社，1975年5月第一版，P4920

偶最喜欢的一回：芦雪广即景联诗^_^

老祖宗

我总以为她们二人在曹公心里还是最好的，至于颦儿垂危时宝钗对紫鹃说出了那番没情谊的话，是高鹗续成的，初不似宝钗为人。颦儿焚稿断情……一场痛哭